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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108章 这次徒弟敢说,师傅讲错了(第2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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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把三次测量的日期和工具也写在旁边。第一回是他拿卡尺量的,第二回由当班老师傅动手,第三回换了一把尺,还把夹具推到干活时的位置再量。三回都是二十八。

    “我若只量一回,您说我手歪,我也不敢顶。”徒弟道,“可这三回是同一台机、同两个地方。护板也装回去试过,夹具过去不碰,拆装也留得出手。”

    “这图是我画的。”杨师傅声音高了些,“那时候你还没进厂。”

    徒弟脸涨红了,手却没有把图收回去:“所以我把旧检修本也带来了。您在这儿换过一块厚四毫米的衬板。交班本上改了数,旧底图没改。上回您让我回厂量,我对着这个尺寸找了两天。”

    屋里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杨师傅媳妇听不懂三十二和二十八差在哪里,只听懂徒弟说师傅讲错了。她看了丈夫一眼,没有替任何人开口。

    杨师傅把旧检修本拿近。那一页有他自己的字,衬板旁确实写过“净空二十八”。后面又夹着一张早年的旧图,三十二毫米那行没有跟着改。

    他把旧图翻到背面,又去找右下角的日期。图上的三十二在换衬板之前,徒弟上回拿来的那张正是照它描的。杨师傅指着检修本边上的一道墨线:“这是哪边加厚?”

    “朝夹具这一边。”徒弟拿铅笔横过来,顶住图上的线,“原来空着的这四毫米,现在是衬板。”

    杨师傅把两张图叠到窗边,对着光看了好一会儿。徒弟坐得笔直,像等着再挨一顿训。

    “这回是我讲错了。”杨师傅终于开口,“旧图没改全,我还把它当成现图。二十八照实写,旧的三十二别涂黑,在旁边标明哪年换了衬板。”

    徒弟愣了一下:“那我回去重誊一张?”

    “重誊可以,旧图也得留着。要不然下一个人还不知道错从哪儿来的。”杨师傅用指头敲了敲徒弟带来的记录,“你敢回来跟我顶这一句,算没白教。往后先拿实量说话,别因为图是我画的就闭嘴。”

    徒弟把铅笔转了半圈:“那柜里还有几张旧底图,我也拿出来挨个比一遍?”

    “这台机器的先拣出来。别瞧见个三十二就改,别处也得量过才算。”杨师傅指着交班本上那页,“这页给夜班看过没有?”

    “当班师傅在本上夹了纸条,叫他们先别照旧图拆。”

    徒弟这才松了一口气,拿起铅笔补日期。写到一半,他又抬头:“师傅,新图改好以后,还是送到家里给您看?”

    杨师傅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小闹钟。今日从图摊开到现在,还没超过约定的时辰。

    “交给当班师傅先核。他签过,你再送一份来。”杨师傅说,“我只看你改的这一处,不从头替你做。”

    杨师傅的手在图上停了停。以往遇上这样的改动,他总要摸着东西看一回。这次他把布包往徒弟那头一推,自己往椅背上靠,等媳妇把搪瓷缸递过来。厂医看一眼钟,分针还没走满十分钟。

    方别让他歇了一阵,再问头部、胸口和双腿的感觉。没有头紧、气短和明显乏力,血压也未出现新的明显波动。

    “能坐着讲这一页,不等于能回车间。”内科主管医生把话说在前头,“车间里还要走、站、弯腰,遇见问题你也未必肯只动嘴。”

    杨师傅这回没有争。他把旧图推给徒弟:“听大夫的。你们要是再拿错图来,我在家一样能骂人。”

    徒弟收好新旧两张图。出门前,杨师傅又叫住他:“二十八那行,别只抄我的话。”

    徒弟回头。

    “把三遍实量和谁复核的都写上。”杨师傅道,“这回,照你量的来。”

    徒弟走后,内科主管医生把下回送尿样的日子写在出院纸背面,杨师傅媳妇把纸折好,放回饼干盒。至于能不能往厂门里走一趟,方别同厂医约了从今天起往后数四周再看。就算到时候血压、小便和走路的情形都合适,也只议家里有人陪着去厂医务室见徒弟,车间的门还是不能进。

    回院后,年轻医生把这一段整理进第二例。前头写的是出院时的水肿、血压和小便,后头接着停药后这十来日。他原想给这张小结写“已恢复”,见方别把两张尿单递过来,又把那三个字划去。厂医记下的十分钟和休息后的血压仍留在原页上。

    孙长河看完阶段页,问第二例是否可以算完成。

    “这一段可以收进册,后面还要接。”方别把小结放在孙长河面前。孙长河在目录上添了“阶段结果”四个字,翻到第二例的末页,看见年轻医生已经给下回尿检留出了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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