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孟鞍看着场上人拿球传来传去,“不回,我们去犬舍。”
陆勘把手里的纸巾再揉过一遍,侧眸瞥她,淡淡道,“你现在不怕狗了?”
孟鞍转过脸,黄昏的光影落在他眉宇之间,他表情十分自然,仿佛这是很平常的问题。
孟鞍觉得像有人用钝器在她心上轻轻一锤,不是很痛,却让她不太舒服。
她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这些,有话在唇齿间过了一遍,没能说出来,压在心头。
她别开脸,声音冷淡许多,“杨和平会把狗看好。”
小程在这时急急忙忙跑过来,孟鞍起身拿起摄影箱,让小程带好摄影包,转身就走了。
篮球赛结束,一身汗的男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。
陈辉四处张望,“刚刚还看见人在这儿……”
旁边一个拿篮球的男人笑道,“人家早走了,真是的,走了怎么能不给你打招呼呢?”
陈辉瞪他一眼,“瞎说八道什么。”他边喝水边抹了抹汗,嘴里囔囔,“打球去了,都没注意。”
有人切了声,“就你?你进了几个球?我还以为你眼睛在场外。”
陈辉不以为意,“你好意思说我,我吊打你没问题,改天我们单挑。”
“挑就挑。还吊打我,吹牛不打草稿,你前两场进过球吗?”
陈辉不服气地说,“开始手感不好,你们那队是陆队今天手感不错,被他压着打了两场,后面我手感才起来。算了,懒得和你们扯……”
几人在后面笑道,“不想和我们聊天,找别人聊去喽。”
陈辉本来没想去找孟鞍,下午放假,大家都打了球,洗澡就排了会队,磨磨蹭蹭捱到了女同志的用水时间。
陈辉擦着脸出来,就看见孟鞍端着脸盆走过来。
陈辉高兴地凑过去,“嗨,好巧。”
孟鞍看他一眼。
陈辉挠了挠头,“不好意思,耽误了你们一点时间,你一个人来洗漱?”
这话问得很多余,孟鞍点了下头,继续往前走。
“你带没带手电筒?晚上太黑了,要不我送你?”
孟鞍停住脚步,“我不是第一天来这里。”
陈辉哦了声,有点尴尬地笑起来,“也是,只是我以为你们女生都是结伴……”
孟鞍耐着性子等他说了几句话,她觉得有些关心十分莫名其妙。
陈辉说着,看孟鞍没什么反应,摸了摸鼻子。
孟鞍脸色漠然,“讲完了?”
“……完了。”
孟鞍点点头,什么都没回应,转身走了。
黑夜里,陈辉哑然地望着女人离开的背影……
孟鞍一连几天都没在食堂吃饭。
纪灵感冒鼻塞得严重,晚上睡不好,白天头昏脑涨的,除了去卫生队挂水,就是待在宿舍休息。
休养了几天,她终于快好了。
傍晚,孟鞍结束拍摄,照常给纪灵从食堂带饭,她捂着口鼻掀开帐篷,把饭盒放在餐桌上,先用湿巾擦了擦脸,“今天风沙好大,路都看不清了。”
“那他们还训练吗?”
“照常。”
纪灵打开饭盒盖,眼前一亮,“今天有大白菜?”
这边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物资运输车过来送补给,但叶子菜难以储存,送来的量不多,隔段时间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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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一次。
“快吃吧。”孟鞍说。
两人饭吃到一半,帐篷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哨声,由远及近。
没多久,值班的战士跑来她们门口高声喊道,“导演,你们关好门窗,沙尘暴要来了!”
“好。”孟鞍站起来。
孟鞍把饭盒收拾好,去窗边往外看了眼,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更浑浊,平日纯净的蓝天染成了黄色,漫天黄沙正从远处荒原席卷而来。
风声呼啸,沙子从窗户漏进来,孟鞍赶紧关上窗户。
纪灵正在包里找口罩,“我带了几个防护口罩的,去哪了?”
孟鞍把衣服衣领拉上去,遮住下半张脸,“找不到拿衣服遮一下算了。”她拿起相机,“你在宿舍待着,我去外面拍一段素材。”
纪灵也捂住口鼻,“等等,我陪你。”
孟鞍匆忙拉开门帘,一出去,见旁边有人跑来。
风把孟鞍所有头发往后吹,露出光洁的额头,她微眯着眼看那人在她面前站定。
风沙里,他的脸庞并不清晰,依稀可见他蹙着眉头,低头瞧着她,“还要拍吗?”
他的声音混着风声,仿佛隔得很远。
陆勘见孟鞍不说话,先把护目镜和防护口罩塞到她手里,“戴上。”
沙子石子刮在脸上,带来些微的痛感。孟鞍不知他为何要来,但东西已经搁在她手上,是两人份的,她心中有些犹疑,还没想好是否收下。
纪灵跑出来,见有人送来两份防护用品,立刻拿过一份戴上,扬声问,“陆队,你们给小程他们送了吗?”
“有人送了。”陆勘回纪着灵的话,眼睛却看着孟鞍,又点着她手上的口罩,“要我帮你戴?”
孟鞍皱眉,刚想开口说话,嘴里就灌进沙子,不由咳嗽几声,手里攥着口罩带子,犹豫几秒,还是戴上了,又别过脸操作着机器。
陆勘沉默地看着面前半蹲着的身影,她满身沙尘,那么单薄的一个人,他几乎怀疑她会被风吹走。
这怀疑让他忍不住上前,“沙尘暴快过来了,你什么时候拍好?”
孟鞍不答话,陆勘又说,“五分钟,够吗?你不能待在外面了。”
“我很快拍好。”孟鞍没有抬头,看着镜头里逼近的沙尘,“你不用待在这里。”
纪灵听孟鞍这么硬邦邦一句,抬头看了眼陆勘,圆道,“陆队,你没戴口罩,快回吧,不用担心我们,我们等会就进去了,就两步路。”
陆勘没作声,仍留在原地。
孟鞍一言不发地盯着取景框,两三分钟,她快速关了摄像头,转身回时,看见旁边的男人。
孟鞍抬眼,他的脸比刚才更朦胧,眉眼有些低沉,“我……”
他没说完,摇摇头,似乎不打算再说,“进去吧。”
他没戴口罩,嗓音被风沙磨过似的,有些低哑,孟鞍心口莫名一紧,而他再没有多说一个字,只是看了她一眼,就转身走了。
孟鞍望着那道身影,他走在风沙里,迷彩军装染着黄沙,背影混沌而遥远,越来越模糊。
纪灵有话想说,又觉得现在不宜聊天,拉着孟鞍进了帐篷,没几分钟,帐篷里沙尘扬得更高,两人戴上护
目镜。
风沙吹打着帐篷,不断发出剧烈的声响,像要把帐篷连根拔起。
孟鞍和纪灵都是南方人,从没有经历过这么大规模的沙尘暴,两人坐在帐篷里,无言望着对方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的声响渐渐平息,帐篷里也恢复平静,只剩一片狼藉。
床上、地上、桌子上都是沙尘,孟鞍打开窗户,沙尘暴已经过去了。
纪灵取下口罩,找湿巾擦鼻子,“天哪,我满嘴的沙子,我要找水洗把脸……”
孟鞍也抽了张湿巾,指了指脸盆,“先把盆洗干净。”
纪灵心有余悸,“这沙尘暴怎么这么突然,太吓人了,刚刚我还以为帐篷要被吹跑了。”
孟鞍拿纸擦着面前的桌子,又听纪灵说,“你为什么不让陆队进来避避?他那个时候走,不知道是不是正好遇见沙尘暴。我看你不太想理他,也不好喊他进来。”
孟鞍把沙子扫在地上,擦过桌子的纸巾丢在一旁。
“他过来也是好心,你怎么还有点不待见他?因为他之前给章之恒脸色看了?”
“不是。”刚刚经历了沙尘暴,孟鞍口鼻都不舒服,垂眸看着桌上的护目镜和口罩,深深呼出一口气,无意识地拿擦过灰尘的纸巾揉在手里,低声说,“我不知道。”
纪灵还想说点什么,看孟鞍脸色不太好,没有再说。
两人打扫完宿舍,再去淋浴间好好洗漱了一番,回来已经到了休息时间。
纪灵睡前看了会手机,见孟鞍仰躺在床上不动,问道,“你还好吧?”
孟鞍仍盯着帐篷顶,“没事。”
“我看你从沙尘暴开始就有点魂不守舍。”纪灵关了手机,拿过护手霜,“你在想陆队的事?别想了,都过去了。”
孟鞍转过脸,说,“我没想他。”
纪灵看着孟鞍笑了笑,小声说,“我觉得他有点喜欢你。”
孟鞍看她一眼。
纪灵继续说,“就拿今天来说,他和你说话就比我多。但是也还挺奇怪的,我们刚来的时候,他也没什么反应,不冷不热的,难道是突然发现你很漂亮?”
孟鞍没接腔,纪灵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,“你对他印象不太好?”
孟鞍张张嘴,心底不明的情绪让她十分想倾诉,停了停,仍然什么都没说,“睡觉吧。”
孟鞍维持一个姿势酝酿了很久睡意,也没有睡着。
这让她有些难受,然而心里压着的那股情绪更难以言喻。
她很明白这情绪因何而起,却仍茫然。她搞不懂对方,也搞不懂自己。
他明明当她是陌生人,最近却突然转变了态度,这转变让她始料未及,也无法接受。
……
夜越来越深,孟鞍心中思绪仍然纷杂,明天还要早起工作,她却因为这些莫名的事迟迟睡不着,她忽然有些生气,却又不知气的是什么。
也许她不想承认的是,她也因为这些事,心里泛起过一丝涟漪。
这不应该,而她也从不是留恋过去的人……
孟鞍让拍摄任务占据了自己更多时间,每天整理完当天素材,会重新梳理原来的素材,细化拍摄脚本。
从早到晚,她沉浸在工作里,也几天没再见过陆勘。
她也是几天后才知道,他和李驰开会去了。
突击队转场来西北高原驻训已经快半年了,军区决定在驻训结束前,让突击队和驻扎在此的陆军某部队联合开展一次实战化演习。
随着演习时间的临近,队里制定了新的训练方案,训练任务也越来越重。他们的训练,摄制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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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会全天陪同,对体力是很大的考验。
在一次跨昼夜训练结束后,孟鞍在宿舍睡了整整一个下午,直到过了饭点才醒来。
孟鞍醒来时,整个帐篷都是黑漆漆的,纪灵还在睡。
一整天没怎么吃过东西,孟鞍下床喝了点水,梳了梳头发,准备去服务社买点面包回来。
服务社可买的东西不多,面包种类就更少,孟鞍选了两袋吐司面包,转身去结账,抬头见陆勘走进来。
她愣了下,移开视线,低头付钱给收银员。
他没有往服务社里面走,在她身旁站着,似乎才洗过澡,身上有沐浴后清爽的味道。
孟鞍没再抬头。
陆勘低头瞧着她,她长发披散在肩侧,帐篷里的白炽灯照在她的头发上,淡淡的光泽。
他快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见过她这个模样,她在这里常常把头发绑起来。
他多看了她几眼,孟鞍把收银员找回的零钱收进钱夹,转身便要走,陆勘手指顿了顿,拉开一旁的冰柜门,偏头问,“喝酸奶吗?”
第44章 44 晚点我来找你
过道狭窄, 冰柜门一拉开,孟鞍已经过不去,她抬眼看他, 平声静气地说, “让我过去。”
陆勘看她一眼,拢了一半冰柜门, 默不作声地欠身。
孟鞍抿了抿唇, 从他身旁走出去。
外头风沙又吹起来,孟鞍吸了一鼻子沙子,越往外走,心里越是烦乱, 就像有人拿小刀片在她心上不停地刮,虽不见血, 却留下细细密密的小伤口,又疼又痒, 不断提醒着她。
她越走越快,忽然被人握住了手臂, 她条件反射地要甩开, 那人已经松开了她。
孟鞍回过头,手里被塞进来一个冰凉的瓶子。
陆勘站在照明灯前, 挡住了部分光亮,低头瞧着她, “这边的甜醅子酸奶,你试试看。”
冰柜里才拿出来的酸奶,有水珠沿着杯壁滑落在孟鞍手心,凉丝丝的,却点燃了她心中掩埋数天的火苗。
“你是不是莫名其妙?”孟鞍看着手里的酸奶, 忍着气递回去,“我跟你很熟吗?谁让你把酸奶塞我手上,谁要喝你的酸奶?拿走。”
陆勘表情一滞,一时没有动作。
孟鞍冷声说,“不拿我就扔了。”
陆勘沉默片刻,伸手接回了她手里的酸奶,还没来得及说话,听见孟鞍语气不好地说,“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,你不觉得尴尬吗?”
陆勘看了她几秒,微微皱眉,“我让你尴尬了?”
孟鞍停了停,才说,“你之前不是当我是陌生人吗?为什么不继续保持?”
陆勘默了默,说,“我没想当你是陌生人。”
孟鞍听他这句话,心中情绪翻涌起来,声音带着怒意,“那你想怎么样?你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吗?还是说,你在这里太寂寞……”
陆勘脸色微变,“你在说什么?”
孟鞍偏过头,双唇抿紧,没再说话。
陆勘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,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这段时间几乎没能和她说上话,能碰上的时候,要么是他在训练,要么是她在工作,他不能去打扰她。
今天中午回到营区后休息了半天,晚上在食堂还是没看见她,一路从她宿舍帐篷转到服务社外才看见她在买吃的。
陆勘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,“你先把面包吃了,然后我们聊聊。”
“有什么可聊?”孟鞍脱口而出,语气讥讽,“你有找前女友聊天的习惯吗?”
“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?”陆勘语气微沉。
孟鞍手里攥着吐司的包装袋,锋利的边缘划着她的手指,而她一点感觉都没有,心里的情绪起起伏伏,被怒意笼罩,无法理智地思考。
沉默几秒,孟鞍抬起头,正对上陆勘的目光,她又垂眸定了定神。
隔了会儿,她挤出来一句话,“我在这里,你照顾我很多,我其实应该感谢你。”
她深深呼吸了下,才继续说,“但我希望你还是把我当陌生人。还有三个多月,拍摄结束我就回去了,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。你不要对我有额外的关心,我也不想再和你有交集。”孟鞍脑子里乱糟糟的,“你如果交了女朋友,还和我说话真的非常不合适,别让彼此难堪了,以后各走各的路……”
“我交什么女朋友?”陆勘听她漠然地说出这番话,没有克制住情绪,声音压抑地打断她,“除了你,我哪来别的女朋友?”
孟鞍大脑神经未作出正常反应,怔然地抬头望了他一眼。
陆勘眼里闪过失望和疲倦,似乎什么都不想再说。
两人都安静了。
酸奶杯壁的水全淌在陆勘的手上,陆勘转了转手上的酸奶杯,忽然觉得累,这些无谓的纠缠,对她来说只是困扰。
过了会,陆勘表情平静地点了下头,“你的意思我明白了,你放心,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。”
孟鞍想说点什么,可所有的话都像被堵在嗓子眼,不知要如何开口,又该说什么。
陆勘没再看她,转身走去不远处的垃圾桶边,扔掉手上的酸奶,再也未作停留,直接走了。
孟鞍拿着吐司回到宿舍,纪灵已经起床,见她回来,帮忙转达,“陆队刚刚来找你了。”
孟鞍低着头哦了声,坐了会儿想起来把手上的吐司给纪灵,“你饿了吧?”
纪灵接过两袋吐司,看着这干巴巴的东西,问,“他让炊事班给你开小灶了?”
“没。”
“那你不吃东西了?”纪灵晃了晃包装袋,“其实刚刚小程给我们送了泡面,我等你回来一块泡来着。”
“你吃吧。”孟鞍躺在床上,一副很累的样子,“我不想吃了。”
演习在即,各队都在紧张地训练和部署中。
蒋小泉缺席了半天的训练,被勒令要求去卫生队复查身体。
孟鞍一行人跟着蒋小泉来到卫生队,军医给蒋小泉做了细致的检查。
出了卫生队的门,蒋小泉要求关闭一下摄像头。
孟鞍问:“为什么?”
蒋小泉支支吾吾了半天,才说是难得白天不训练,想给女朋友打个视频。
孟鞍尊重他的意见给关了摄像头,几人收拾器材准备转场。
小程一边收拾一边对拨视频的蒋小泉说,“想不到你还有女朋友。”
蒋小泉嗤了声,“我怎么就不能有女朋友了?”
纪灵帮忙圆道,“她的意思是说,你们这么忙,假期这么少,谈恋爱应该也没时间。”
“挤时间谈啊。”蒋小泉看着只有一格信号的手机,喃喃,“又没信号,再这么搞下去,迟早得吹……”
“你到操场去试试。”孟鞍说,“那边信号好点。”
“行。”蒋小泉跟着她们几个一起往外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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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路上也没别的事,几人闲聊起来,得知蒋小泉的女朋友是指导员老婆介绍的。
小程恍然大悟,“原来是相亲啊。”
“相亲怎么了?”蒋小泉无语地说,“小姑娘,不要歧视相亲,我们又不是沦落到这个地步。你看我们陆队个人条件挺好吧,他也得相亲,没办法呀……”
纪灵不知道为什么,就看了孟鞍一眼,忙问,“他相上谁没有?”
“应该还没有。”说到这里,蒋小泉低声笑了,“去年十二月我们就到这边来了,反正看上了也发展不了,现实情况就是这么残酷……”
小程不屑道,“你们这些男人,就是想找个老婆给洗衣做饭照顾家庭。”
这话说得有些过分,纪灵稍微拍了拍小程,蒋小泉听了倒是不生气,笑了笑,“不要说得结婚像地主剥削农民一样,结婚是共同努力创造一个新的家庭。我也老大不小了,想结婚有个家,不至于那么过分吧?”
孟鞍听着他们说话,有些走神。
旁边几人还在聊着天,快走到操场,迎面走来训练结束的一队人,穿着整齐的军装。
蒋小泉和战友们打了个招呼,看见走在后面褚柯和陆勘,敬了个军礼,“褚队!陆队!”
褚柯看过来,回了个礼,又对孟鞍笑道,“小孟导演,拍着呢?”
孟鞍点点头,想了想,走了过去。
陆勘本来走在褚柯身旁和他说话,这会已经跟着褚柯停在一边。
孟鞍抬眼看了他一下,他正在看别处,表情是一贯的平淡,但脸色不是很好,下巴上略微泛青,看起来像是忙得没空收拾。
她只看了一眼,在她走过来时,他已经和褚柯说,“我先走了。”
褚柯点了点头,孟鞍听见他转身时低头咳了两声。
孟鞍望了眼他走远的背影。
隔天有跳伞训练,这天晚上停止了夜训。
孟鞍和纪灵从杨和平那儿回来时,撞见陆勘和李驰从褚柯办公室出来。
两人是往前走的,没看见她们。李驰手里点了根烟抽着,旁边人不知是嗓子不舒服还是怎么样,又低咳了几声。
他们脚步快,孟鞍走在后面,只听见李驰问了句,要不我把烟灭了?
纪灵瞅着这群人风风火火的样子,说,“他们这训练强度也太大了,白天训练,晚上下训了还得加班,我昨晚去上厕所,还看见办公室亮着灯,听说他们演习是有死亡率的……”
孟鞍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声。
孟鞍洗漱完回到宿舍,心里记挂着白天的事,她忽然有些坐立难安,有一股强烈的冲动,让她想出去找谁说说话。然而要站起来时,又再次犹豫。
她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。
一个晚上迷迷糊糊地醒醒睡睡,早晨吃过早饭,孟鞍和纪灵按昨天写的拍摄脚本,去犬舍找杨和平。
这次伞降训练是演习前的最后一次训练,机舱里没有多余的位置,孟鞍和纪灵这次按要求没跟着上飞机。
上午的拍摄结束后,下午营区仍然空空荡荡。
两人在宿舍里整理素材,看完一段做好笔记,等导完上午的素材,两人出来稍作休息。
营区已经变得热闹起来,刚刚结束训练的战士们在营区走动起来。
看了太久的屏幕,孟鞍和纪灵在营区外面散了会儿步,正巧碰见教导员打电话回来。
队里的教导员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,个头不高不矮,搞了半辈子的政工工作,看起来不苟言笑。
教导员看见孟鞍两人,略一点头,稍作寒暄。
“说实话,你们平时老拿个相机,我看着都不想过来。”
纪灵笑着说,“您怕镜头啊?”
正说着话,褚柯急匆匆走来,“老王,我们去卫生队一趟,小陆这小子,旧伤发作不报告,今天带病训练,飞机上一下来就晕倒了,队里没仪器,得往县里医院送。”
孟鞍脸色一变,褚柯和教导员已经匆忙离去。
她霎时脑子里嗡嗡作响,不断回荡那句“飞机上一下来就晕倒了”,又想起他昨天脸色很差,看起来身体很不舒服。
纪灵看孟鞍脸色不好,忙问,“是陆队吗?你要不要去看看他的情况?”
孟鞍太阳穴突突地跳,来不及多想,“我要去。”
她拔腿就往卫生队跑去,这里氧气稀薄,跑了一会,孟鞍就有些缺氧,昨晚又没睡多久,几乎跑得两眼一黑,喉咙里刺痛,一股血腥味。
一路跑到卫生队,一进来见蒋医生站在柜台前记录什么,赶紧问,“蒋医生,陆勘还在这吗?”
“你找陆队?”蒋医生微微一笑,往后一看,“他不就在你身后吗?”
孟鞍猛地回过头,那人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,神情略显疑惑。
她不知是不是该松一口气,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,竟这样不管不顾地就跑了过来,连找谁问一问都没想过。
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手脚发软,刚刚跑得太急,她心脏跳得一下比一下快,快要喘不上气,只能抚着心口顺气。
孟鞍低着头没有看对面,过了会,男人的手拿着一只纸杯递到她面前,“喝口水。”
她接过来,有人在她背后轻抚着帮她顺气,小口小口喝了半杯水,气匀过来。
蒋医生看孟鞍的模样,笑了下,“没事吧?我还以为你又要吸氧了。跑这么快做什么,陆队在这儿又不会跑。”
孟鞍说不出话来,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臂,轻轻把她带离帐篷。
陆勘看她在面前站好,才放开了手,低头注视着她,“你找我?”
孟鞍垂着头,没说话。
陆勘站着等了她一会,略一琢磨,稍微明白过来,“晕倒的不是我,是我们队的宋小路。”
孟鞍仍是喘着气,头发被她跑得散落几缕在颊侧,陆勘停顿稍许,伸手替她把发丝别去耳后。
孟鞍没动,他的手指从她耳廓边擦过,她这才抬头看他一眼。
陆勘也看着她,“好点了吗?”
孟鞍点了点头。
旁边有名小战士跑来,“陆队,褚队叫你过去。”
陆勘应他一声,又对孟鞍说,“你去里面休息一会,喝点水再回宿舍,晚点我来找你。”
第45章 45 圆边作训帽
孟鞍回到宿舍时, 纪灵正坐在桌边泡咖啡。
纪灵把咖啡杯推到孟鞍面前,问,“怎么样?”
孟鞍摇摇头, “不是他。”
纪灵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, 也没去问其他的,只问, “那晕倒的人没什么事吧?”
“送去医院了, 说是要检查肾。”
安静片刻,纪灵舀着罐子里的冻干咖啡,说,“咖啡快喝完了。”
孟鞍看着褐色的咖啡液发了会愣, 才想起答话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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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会上服务社看看有没有卖。”
“现在去?”
孟鞍想了想, 说:“明天再去算了。”
孟鞍一直待在宿舍里,快熄灯时, 有个小战士过来帐篷外,知会孟鞍, 说陆队今晚有事, 暂时走不开。
孟鞍应了声,在外面吹了会风, 才回帐篷关灯睡觉。
这晚孟鞍很晚才睡着,第二天起床号还没吹响, 她就被吵醒了。
出来一看,宿舍帐篷外已集结数辆军卡,穿着特战迷彩的队员们正在整理物资和装备。
孟鞍拉了一个脸熟的问,“不是说周五开拔吗?这才周二。”
那队员答道,“我们也是刚接到的命令, 蓝军他们已经提前开拔到演习基地了,坦克、装甲车都开过去了。”他手里正搬着一只军绿色的铁皮箱,匆匆忙忙要跑走,“导演,先不和你说了,等会指导员会告诉你的。”
很快,孟鞍也接到通知,让他们几人做好出发准备,明天剩余队伍会把她们几个人一起接去基地。之前就已经说好,他们只在基地外围进行拍摄,不进入演习区域。
上午拍摄结束,吃饭之前,孟鞍和纪灵去了一趟服务社,转了一圈,发现没有咖啡。
两人走出帐篷,不知不觉已经六月了,正午的太阳毒辣。
纪灵叹道,“没咖啡怎么办?”
孟鞍抬手挡了挡太阳,说,“不喝了吧,也待不了多久了,过几天转回他们驻地,再找时间出去买。”
正说着话,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停在她们面前,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,李驰的脸露出来,他把墨镜往下移了移,扬起眉毛,“两位女士,在这买什么呢?”
纪灵朝人一笑,答道,“来看看有没有咖啡卖。”
孟鞍手遮在眉毛上方,稍微低了头,看清副驾上那人的侧脸,他穿同样的沙漠迷彩,大中午扣子扣得整整齐齐,还戴着战术头盔,拉开车门就下了车。
李驰往后一瞄,冲孟鞍眨眼示意,“有人让我停的车。”说着,他升上车窗,发动车子要停去旁边空地。
陆勘绕过车尾,走过来先对纪灵微一点头,目光落在孟鞍脸上。
车飞快地开去一旁,留下一股汽油味,孟鞍放下遮太阳的手。
纪灵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圈,了然地笑笑,说,“我先走了,你们聊。”
待纪灵走后,孟鞍视线稍稍往上,陆勘和她对视一眼,说,“昨天我去找你,太晚了你已经睡了。”
孟鞍嗯了声,“吹了熄灯号,我就睡了。”
两人安静几秒,孟鞍低头看着他的作战靴,又偏过头往旁边看,远远的有个信号塔。
陆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又低头看她,“这里没有咖啡吧。”
“没。”
陆勘思索片刻,“吃巧克力行不行?”
孟鞍闻言抬头看他,他表情十分认真。
她没吭声,等了会他也没说话,再抬眼,他还是在等她回话的表情。
她转过头去看一望无际的荒原,唇线轻微上扬,又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,轻声回,“巧克力和咖啡能一样吗?”
陆勘见她唇边似乎有了点笑意,不由也扯了下唇。
孟鞍拿眼瞟他,他脸上挂着淡淡笑意,阳光照在男人的脸庞上,孟鞍晃了晃神。
那边空地上有人摁了摁喇叭,在催促。
陆勘往那边看了眼,站近了一步,低声说,“你昨天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两人几乎同时开口,陆勘说:“你先说。”
孟鞍犹豫了几秒,说,“有什么事,等你们演习结束再说吧。”
陆勘微顿,答应了,“好。”他再看她一眼,“先这样,我得走了。”
孟鞍点点头,陆勘在她身旁略站了几秒,转身往前走去。
陆勘坐上副驾驶,李驰一边发动车子,一边嘀咕,“不是只说两句话。”
“就两句话。”陆勘抬手看表,“一分钟没耽误,开车。”
车绕过营区,李驰又说,“听说蓝军那边有个你的老同学,你熟吗?今年他们状态不错,连战连胜,才从外面比武回来,多项目第一。”
陆勘嗯了声。
过了会儿,李驰偏头笑了下,“这回如果不赢得漂亮,不仅我们导演部看着,孟导演也是看着的,是吧?”
陆勘手支在窗沿上,“开你的车吧。”。
两天后,孟鞍一行人到达演习基地。
大漠戈壁,骄阳似火,所有参演人员集结于此。
演习开始前夜,参演部队在此点兵,孟鞍几人留在外围拍摄,所有人都全副武装,穿一模一样的作训服,探照灯照亮一处角落,有三人围在一辆军卡前交谈。
本来离得太远,光线也不明晰,孟鞍看不清人脸,可这一刻她却十分确定,站在中间的那人是谁。
装甲车的轰鸣声里,那人回头望了一眼,飞快地上车。
指令一发,演习正式开始,一辆辆特装车迅速驶离。
不多时,集结地只剩下飞扬的沙土。
孟鞍关了摄像机,男录音师一边收起设备,一边好奇地问,“据说蓝军是陆军里的王牌部队,你们说谁胜谁负?”
凌晨两点,荒无人烟的大漠里,夜幕掩护下,红军无线电台传来报告,“01,前方1500米发现敌方坦克一辆。完毕。”
陆勘拿着望远镜观察对面山巅,“01收到,按预定方案行进。完毕。”
很快,对蓝军执行侦察渗透任务的红军分队,将立体侦察数据传回指挥所。
天边隐隐泛起微光时,炮火照亮将明未明的夜空,一阵硝烟弥漫。
……
演习开始两天了,演训场上什么情况没人知道,孟鞍一行人都待在宿舍休息,这是她们来这后最清闲的两天。
太阳稍微小点的时候,孟鞍和纪灵从帐篷里出来,在周边拍摄素材。
拍到天快擦黑,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炮声,声音离得很远,却砰砰响了很久。
眼前只有荒原,没有火光,孟鞍和纪灵两人却因为这不断的炮声,心脏跟着共振起来。
纪灵搬着器材往回走,说,“还确实和打仗差不多呢,医疗队下午又接到一个伤员……”
孟鞍微微一怔,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附近的荒原,已经恢复宁静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硝烟未尽,处在隐蔽地带的红军部队正在等待指挥员的下一步指示,通讯员报告,“电台失灵了!”
陆勘和李驰正在看地图,李驰对通讯员说,“敌方电磁干扰,只能我们自己找路。”
陆勘指着地图,声音冷静,“从这里出发,拐进614,侧翼包抄……”
与此同时,蓝军部队利用烟雾干扰,派出工兵分队开辟道路,向红军指挥所发起冲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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