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围钵罗耶伽的贵霜主力，在这段时间确实是靠着夜增篝火，昼减炊烟的招数，很大程度的迷惑了徐庶和孙观对于外围贵霜主力的数量判断。

    且为了避免钵罗耶伽的守军看出问题，最内圈封锁钵罗耶伽的贵霜精锐并...

    于禁接过那块染血的绸缎，指尖微微发颤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灼烫——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，墨迹被血浸得晕开，有些字迹已模糊不清，却仍能辨出“张横”“赵岑”“刘三”“陈六”……二百七十三个名字，连同四百一十九具残缺不全的尸首，正由白马义从最后活着的三百二十七人用肩扛、用绳拖、用马驮，沿着恒河东岸的泥泞小道，缓缓向南而来。他们身上裹着焦黑的甲片，战袍撕成布条缠在断骨处，有人空着左臂，有人瘸着右腿，有人眼眶里嵌着半截箭镞，却无一人低头。

    于禁没看名单，只将绸缎按在胸前，静默三息，而后抬手，朝北方重重一揖。

    身后五万步卒齐刷刷单膝跪地，甲胄撞击声如闷雷滚过平原。

    徐庶未随军北上，他留在钵罗耶伽城头，望着于禁大军远去的方向，手中捏着刚送来的第三封急信——是陈到亲笔，字迹潦草，墨迹洇开，显然写于颠簸的马上：“……奥斯文遣法尔贡佯攻婆罗斯西门，我率三千精锐出城击之，破其前阵，斩首千余。然归途遇伏，巴拉斯伏于亚穆纳河支流芦苇荡，箭如暴雨，士卒溃散，我负创退入城中。今夜再探，方知彼军实分三部：一部伪作主力围城，一部隐于河道林间，一部……已于昨日午时，自婆罗斯东北十里外之野牛渡口悄然渡河，直扑乔迁区‘云溪屯’。屯中老幼三千余，皆无甲，唯农具数柄……我欲率军出援，然黄将军遣使来言，其驻守之‘桑柘堡’亦遭夜袭，哨骑尽殁，堡外粮仓已焚……”

    信纸背面，还有一行小字，是黄忠加的：“云溪屯若失，乔迁区人心必乱，妇孺奔逃，我等后方辎重、民夫、匠营皆在屯南三十里‘桐荫谷’，若乱军冲入，非但粮秣尽毁，更恐火油桶爆裂，引燃整片山坳。叔至兄若出援，我当死守桑柘堡，为他断后。”

    徐庶将信纸折好，塞进袖中，转身对身侧的孙观道：“仲台，传我令——即刻调拨钵罗耶伽城内所有工兵、医署、匠作营，携铁匠炉、火油罐、绞盘车、木槌钉锤，尽数南下，于桐荫谷入口修筑‘鹿砦三层、拒马十列、壕沟五道’，并以火油浸透麻布，裹于拒马上，备引火之用。另命城中所有青壮，凡年十五以上、五十以下者，持锄镰耙犁，随匠营赴谷口掘土填沟，三日之内，务必成形。”

    孙观一怔：“先生，这……这是要弃守钵罗耶伽？”

    “不弃。”徐庶声音低沉如铁，“是把钵罗耶伽，变成一座活的绞肉机。”

    他缓步走下城楼，靴底踩碎几片枯叶，声音却愈发清晰：“库斯罗伊以为我们撤回钵罗耶伽，是在苟延残喘。他不知，这城池早已被陈曦亲手改造成一座‘反向陷阱’——所有城墙皆以钢筋混混凝土浇筑，厚达三丈；瓮城之内暗设七十二座弩机巢，每巢藏强弩三十具，可覆盖三百步；城门之下埋有火药窖，引线直通主将府邸；而最要紧的是……”

    徐庶顿住脚步，抬头望向远处恒河泛着冷光的水面：“城内百姓，早在半月前便已迁尽。如今守城者，唯有两千精锐盾卫、八百弓弩手、三百工兵，与……我与你二人。”

    孙观喉结滚动：“先生之意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留此，非为守城。”徐庶终于转过身，目光如刀，“是为诱敌入瓮。库斯罗伊见我兵力单薄，必生轻慢之心，若他亲率主力来攻，我便炸塌东门，引恒河水灌入瓮城，水淹其半数甲士；若他分兵绕袭，我便点燃火油，焚其粮车于城南十里坡；若他稳扎稳打，我便以火药昼夜轰击其营寨，使其不得安寝……总之，我要让他以为，钵罗耶伽是一座孤岛，而我，是岛上唯一还活着的守魂。”

    “可若他识破呢？”孙观追问。

    “他不会。”徐庶冷笑，“因他不信汉军敢弃百姓于不顾——他更不信，我会拿自己性命做饵。可偏偏，我徐元直，就是这般疯子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城北哨塔骤然响起三声短促号角——库斯罗伊军动了。

    徐庶未回头，只将腰间佩剑解下，交予孙观：“仲台，此剑名‘素心’，乃主公所赐。若我三日内未归，你便持此剑，赴桐荫谷，助匠营守谷。若谷破，则点火焚谷，宁教灰烬不留，勿使火油落入敌手。”

    孙观双手捧剑，虎目含泪：“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徐庶挥袖，身影已登上城楼最高处，“告诉所有将士——今日起，钵罗耶伽不许降旗，不许熄火，不许收尸。凡我军死者，尸首悬于城垛，示敌以悍；凡敌军死者，尸首堆于城门之外，垒成京观，告天以誓。”

    城头鼓声突起，沉闷如雷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五万步卒的北进号角尚未停歇，钵罗耶伽的守城战鼓已擂响第一声。

    于禁大军此刻已抵婆罗斯西北七十里外的“黑石岗”。此处地势陡峭，岗顶裸露玄武岩，寸草不生，唯有一条窄道蜿蜒而上，两侧皆是百丈深壑。薛邵所报营地，便扎于岗下盆地之中，背靠断崖，面朝开阔平野，看似易守难攻，实则被黑石岗俯瞰如掌中之棋。

    于禁立于岗顶，风卷战袍猎猎作响。他身后，五万步卒静默如林，盾牌叠成灰墙，矛尖凝成寒霜。朱灵率幽云骑三千，已绕至盆地东侧丘陵之后；张辽率轻步兵一万，正潜行于西侧密林；而于禁亲率三万重甲步卒，就在此岗之上，枕戈待旦。

    “薛邵，你再讲一遍。”于禁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薛邵独臂撑地，面色苍白却眼神灼亮：“奥斯文主力确在盆地——法尔贡守东，巴拉斯守西，中军帐在崖下石窟，外围哨塔十二座，皆以铜铃悬绳，风吹即响。但昨夜我与高翔趁雨摸入，发现……石窟之后另有暗道，通向崖壁裂隙，宽仅容两人并行，出口在崖顶西南角——那儿有片松林，林中搭着三座草棚，棚下
『加入书签，方便阅读』
-->> 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(第1页/共2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