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还？还你妈！

    金钟路38号。

    兜兜转转那么久，丁蟹的案子还是进入了司法流程。

    过去这三个月，丁孝蟹一直在找人，疯狂的找，甚至亲自去了宝岛，但，根本找不到行踪。

    拖着...

    巷子口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了个旋，啪地一声贴在斑驳的砖墙上。李杰站在街机厅后门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的烟，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玻璃碴和几枚被踩扁的游戏币——那枚印着《魔界村》骷髅头的硬币边缘还沾着点血，暗红发褐，像一滴凝固的、迟来的警告。

    他没动，也没出声，只是把烟塞进嘴里，用拇指摩挲着粗糙的滤嘴。巷子里的光斜斜切进来，照见陈浩南正蹲在地上，用校服袖子擦自己嘴角的血。山鸡靠在墙边喘粗气，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，却还在咧嘴笑；大天二扶着苞皮，后者右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，脸色发青，却咬着牙没吭一声。没人哭，没人喊疼，连呻吟都压得极低，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刮过水泥地。

    “赢了。”陈浩南抬头，声音沙哑，却没半分得意，只有沉甸甸的、刚刚被现实砸出来的硬壳。

    李杰终于把烟点着，火苗跳了一下，映亮他眼底一点冷光：“赢了，但不是你们赢的。”

    山鸡立刻炸了：“啥？不是我们干翻那帮扑街？你看见没，我一脚踹飞那个戴眼镜的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看见了。”李杰吐出一口烟，白雾缓缓散开，“看见你踹空了，看见苞皮摔出去的时候手肘先着地，看见大天二挡下第三棍时肩膀歪了半寸——你们赢的是力气，是狠劲，是不要命。可人家输的，是轻敌。”

    他往前踱了两步，烟灰簌簌落下，落在陈浩南摊开的手掌上。“花臂男叫阿龙，忠青社‘青龙堂’新提的副堂主，去年在观塘码头卸过三船走私货，捅过两个想跑路的马仔。他今天带五个人来，只出了三个动手，剩下俩一直站在门口抽烟，盯着你们后背——你们冲出去打架的时候，他们连眼皮都没抬。”

    陈浩南手指猛地攥紧，指甲掐进掌心，血丝从擦破的皮下渗出来。“……那又怎样？”

    “怎样？”李杰笑了，那笑没什么温度，像刀鞘擦过铁砧，“明天他们还会来。这次是五个，下次可能是十个，再下次，阿龙会亲自拎着铁链子站这儿。你们现在能打赢，是因为他们当你们是小孩，是闹着玩。等他们认真起来，你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”

    山鸡脸上的笑僵住了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
    李杰把烟头摁灭在砖缝里，转身推开店门：“进去。胜叔煮了糖水，喝完，我教你们怎么‘认真’。”

    店里灯光比外面亮得多，橘黄的光晕温柔地裹着每台崭新的游戏机，《功夫》屏幕上李小龙刚打出一记凌厉的侧踢。胜叔端着五碗红豆沙放在柜台边，热气氤氲，甜香混着机油味儿，在空气里浮沉。没人说话，只有勺子碰碗沿的轻响，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自行车铃声。

    李杰没坐，就站在柜台后，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，牛皮纸封面，边角磨损得发毛。“三天前，我让胜叔去忠青社登记簿上抄了七个人的名字。阿龙，还有他手下最常露面的六个马仔。住址、常去的茶餐厅、每天几点收保护费、跟谁一起——都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他翻开第一页，指尖点在一行字上：“阿龙，每月十五号下午三点，固定去蓝田邨第七座楼下‘福记’茶餐厅结账。店老板姓福，是他表舅。”

    方婷和方敏放学路过时，曾在这间茶餐厅买过菠萝包。李杰记得清清楚楚——那天山鸡叼着根棒棒糖，隔着玻璃窗冲她们吹口哨，而阿龙就坐在靠窗的卡座里，慢条斯理地搅着一杯冻柠茶，手腕上那条青龙纹身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
    “你们要做的，不是打架。”李杰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像钉子楔进每个人耳膜，“是让他‘消失’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山鸡眼睛亮了：“搞他？”

    “搞他？”李杰摇头，“太糙。我要他半个月不能露面，不能收钱，不能指挥人——最好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陈浩南猛地抬头：“……下药？”

    “药？”李杰嗤笑一声，把册子合上，“太脏，也太蠢。阿龙这种人，连茶水都只喝自己带的保温杯。我要的，是‘规矩’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却绷紧的脸：“忠青社有规矩。堂口收保护费，必须当面交割，白纸黑字签收条，一式两份，一份存档，一份给商户。这是老大的面子，也是社团的‘体面’。阿龙最近手底下缺人，又急着往上爬，把这规矩松了——他让小弟代收，自己只管月底数钱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大天二忽然懂了，声音发紧，“我们抢他那份收条？”

    “抢？”李杰摇头，“太冒险。我要你们，替他‘填’一份。”

    山鸡抓耳挠腮：“填啥？”

    “填一个名字。”李杰抽出钢笔，笔尖悬在空中，“‘福记’茶餐厅，本月应收保护费四千二百港币。签收人栏——写‘阿龙’。日期，就写明天下午三点。然后，你们五个人，穿校服，提着书包，排队去‘福记’买奶茶。趁老板低头找零，把这张假收条，塞进他收银台右边第二个抽屉——那里，是阿龙每次结账后放真收条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苞皮吸了口气：“他……他不会发现？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李杰点头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但他发现的时候，已经晚了。因为明天下午三点，忠青社的‘巡堂’会准时到‘福记’查账。查账的人，是‘青龙堂’的老大，阿龙的顶头上司——外号‘铁算盘’的阿炳。他只认收条，不认人。阿龙签了字，按了指印，钱没到账，收条却在柜台上——‘铁算盘’会当场废掉他的副堂主头衔，把他丢去码头扛沙包。”

    静。

    糖水温热的甜气在喉咙里发苦。山鸡张了张嘴，想说这主意太阴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阿龙砸在陈浩南头上的玻璃瓶，想起苞皮手腕脱臼时那声闷哼，想起自己踹空那一脚时，围观人群里毫不掩饰的哄笑。那笑声像针，扎了整整三天。

    “……要是‘铁算盘’不信呢？”陈浩南问，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“他信。”李杰把钢笔插回口袋，“因为收条上的指纹，是我从阿龙昨天扔在‘福记’门口的烟盒上拓下来的。而且——”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个小塑料袋，里面是一小团揉皱的纸巾，“这是阿龙擦汗用的，上面有他的唾液。回头送去化验，DNA比对，万无一失。”

    山鸡倒抽一口冷气：“你……你啥时候搞的？”

    “昨天下午。”李杰淡淡道，“你们在球场跟靓坤干架，我在‘福记’喝冻柠茶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，那杯冻柠茶，是他特意点的，就坐在阿龙斜后方的座位。他看着阿龙用那张纸巾抹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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