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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一股水产味。”
易圳从背后拥揽,捏住她罪恶乱摸的小手递在她鼻端,让她自己好好闻一闻。
代薇在床上乱扭,在他手腕皮肉轻咬一口,嘻嘻笑道:“人家去北海冬泳了啦。”
“是去游了泳, ”
一个翻身, 将她完全罩压在身下, 他还握着她的手,放进自己的睡衣里,任由她冰凉的指尖点触心跳,
“还是爪子爱偷腥?”
——又是一个隆冬春风夜。
隔天又找到新的玩处,泡在甜腻的烘焙房里不肯出来,给玛格丽塔打打下手就算作自己也学会做曲奇饼干了。
“你还是给我滚出去等着吃吧!”
但是因为爱捣乱帮倒忙,被塔子哥糊了一脸奶油一脚踹出来。
甜点梦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在门口招猫逗狗,碰上外出回家的易圳,话也不讲,只是冲他嘿嘿地傻笑。
“?”
易圳眉尾一跳,知道她肯定是憋着一肚子坏水。
“圳宝!抱”
果然,代薇大笑着扑过来,不怀好意地往他身上赖。
敏捷躲开她企图抹蹭奶油的脑袋,易圳浑身都写满拒绝。
“呜……圳宝嫌弃我身上脏对不对”
“……”
一回头就是她那张斑斓的花脸,凌乱邋遢也遮掩不住委屈巴巴的眼神。
代薇一点点挪过去,小心地求证:“我、我不漂亮了,就不喜欢我了吗?”
没办法,她会撒娇耍赖装可怜,又赢了。
他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证明办法,只好伸手揪过她,低下头深吻,连同她嘴角粘连的甜意一并尝到。
——就甘心臣服于这个腻在奶油气息里的吻。
再不然,后一天钻进花棚里,非要抢着干修枝灌溉的活计,结果自己和喷洒软管玩了起来,弄了一身湿漉漉的落汤鸡模样。
衰里衰气往回跑,见到休假在家的易圳,还央他帮忙放洗澡水。
总之淘气惹祸的时候,总能“凑巧”遇到易先生。
她不知所谓的生活,停止在特邀绘画教师给她发信息,说要离开德国的这一刻。
泡在浴缸里,在易圳为她放的热水里,她终于后知后觉想起,之前聘请过一位德高望重的艺术家,来指导提升自己的画技。
“圳宝,德仕兰先生过几天就要去澳洲定居了,再也不能教我画画了。”
代薇对斑花浴帘外隐约的瘦影提起。
易圳的身影一晃没晃:“你也没去过几次。”
“大家都很忙嘛……哎呀这不是重点啦。”
不由想起自己这几天空耗时间的生活,声音心虚地矮下去一截,“德仕兰先生之前答应为我画一幅肖像,大师手笔耶!明天是他最后的空档啦,我一定要过去做模特拿画像的。”
“他需要仔细观察你多久?”
男人的关注点开始趋向别扭的角度。
“完成一幅肖像一般也就三四个小时左右,大师慢工出细活,可能需要五个小时吧……六个也说不定。”
刚刚说完,浴帘就“唰”地被拉开。
“带我去。”易圳皱起好看的眉头。
代薇有一瞬惊异,但没有躲闪,笑拨水漪:“想去呀?圳宝帮我洗澡,就带圳宝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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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二话不说,挽起家居衬衫的袖子,往热雾缭绕的浴缸靠近。
不设防备,任由女人拉他入水。
也由她在耳边笑的欢,慢慢褪去他的衣,说要一起洗。
言听计从,亲身释绎。
德仕兰先生没有很浓密的毛发胡须,也没有艺术家身上迥异于常人的气息。
斑白的头发剔成短寸,瞳孔碧蓝有神,嘴角紧抿,穿着打扮也更向年轻简约风靠近。
如果不是跛脚和手杖增加了风烛老态,旁人根本不会想到他已年近八旬。
如愿跟随代薇来到绘画院,易圳和这里主人所有的交流,就只有一瞬即逝的一眼对视。
两个看似正常,实则极具个性的人,视线交触再擦错而过,视若不见。
总有种会盟王殿之下的怪异默契。
他们都是少言寡语的性子,一路只有代薇在没完没了地说话。
进了小画室,不需吩咐安排,各自都坐上了合适的位置。
德仕兰老先生戴上眼镜,斜对画板;
代薇更不拿自己当外人,倒了杯煮好的咖啡,抽过书架上的杂志,舒服地斜靠在沙发上翻阅;
而易圳自行在代薇斜后更远处坐下,一言不发。
才翻了半个小时,代薇就厌倦了看书,仍旧维持捧书的动作,嘴里却在想方设法地聊点什么:
“圳宝,庄园那么大的地方,我们为什么不盖一座水族馆呀?西泽海区鱼多,抓几条回来养着玩嘿嘿。”
对她不时冒出异想天开的想法已经见怪不怪,到底是没舍得让她得不到回应:
“养你一个就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“对呀!养殖耗人力,咱们搞个不会跑不吃饭的大家伙怎么样?比如建一座摩天轮!或者过山车呢?”
本来她自说自话就续航超长,易圳这一搭话,简直是小火车添柴,“嘟嘟嘟”到处跑,
“要不我们挖一个大型温泉池,不限主人和工作人员使用,大家一起洗香香泡暖暖。
“旁边的草地呢,我们去搞几个热气球回来,泡热了就上去吹吹冷风。
“你说门票钱应该怎么收比较好,我觉得………”
易圳抬膝叠腿,腕骨随意搭在膝盖上,凝视前面那个女人说到兴奋处,微微摇晃的后脑勺。
她喜欢天马行空的浪漫,多数时候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,自我沉浸的样子太过可爱。
他半垂眼睑,睫毛卷敛下眸光悸动,热浪幽深藏隐。
听她喋喋不休描绘脑海里的摇摇马、棉花糖风车,还有巨型礼花筒,他完全可以随之想象出,她心里过分简单的小女孩梦想国度。
目光徐徐牵扯放长,暗匿着不可捉摸的雾色。
他的眼神曾是冷薄的纯质,如今是她。那里曾如谜语般深奥,如今由她解码。
早有人嗅觉敏锐,洞悉热烈的情爱在泄露,偏爱昭然若揭。
本该创作的是单人画像,却因画外人眉眼间的浓郁深情,被绘作者细细容纳于纸上笔下。
德仕兰一语未发,将满目杂乱无章的深切,敛束于每一笔条理,以具象化的方式完整陈述,画像单人成双。
饱满喷张的爱意,男人自己并不清楚,女人更无从察觉。
只有画纸记载得明了。
不得不说,当绘画模特是个累活,健谈如代薇都把嘴皮子啰嗦累了,甚至眯过去睡了一觉,醒来无所事事地发了会儿呆,叽里呱啦说了会儿话,还是找不到消遣,选择把杂志阅览到尾页。
最后再次入睡后许久,被易圳叫醒说该回家了。
“画作整体已经完成,我会利用在德国最后这段时间来完成后续工艺,确保离开前能交给你们。”
德仕兰先生这样告知她。
代薇靠在易圳怀里嘻笑:“哇哦,慢工出细活,老师肯定是想把我的仙女美貌表现得分毫不差。”
“抱歉,我有些好奇您收她当学生的原因。”捏住她胡说八道的嘴巴,易圳在临走前对别人开口说了第一句交流的话。
德仕兰摸了摸鼻子:“也许……她身上有锲而不舍的精神,性格开朗,思维敏捷,擅长用很多话表达自己……”
“在您看来她毫无缺点吗?”
“哦我的老天,如果非要说缺点,那一定是她的话实在太多了!”
……
代薇是一路嘀嘀咕咕反驳着他们离开的,易圳没压住嘴角,只是偏过头揉她脑袋。
从84号公路南段开始分道扬镳,易圳前去私人机坪赶往内陆出差。
他本该乘坐今天清晨的航班离开,但再忙也会为她腾出时间。这般黏人。
“这次去你的家乡,有需要带的东西告诉我。”这是他临走前最后一句话。
说到家乡,代薇渐渐显露出柔软,展臂用力地拥抱他,没有回答。
恍然发觉最近竟然很少想家,很少记起曾经十年如一日的眷恋。
是不是奢逸的生活淡化了痴妄?
是不是执念逐渐被顶替,
是不是天平在倾移。
不确定。
但安心、偏袒、宠爱,这些让人愉悦沉溺的感觉,是他已经给定的条件。
就这样下去也很好,对吗?
她竟然也开始学会掩耳盗铃,一点点上瘾,一天天下陷。
回家把自己收拾干净,管家告诉她有来自于奥地利的航空快件。
代薇飞快接过,躲回房间才打开细看。
里面是千方百计托远方好友弄来的,世界曲棍球冠军签名的球杆。
只观察过它古朴润泽的色彩,没舍得拿出来细看,估摸易圳下飞机到市内时,给他去了一个电话。
“圳宝有没有想我呀?刚听蔺也说你们要出差好几天,临近圣诞节才回来。告诉你哦,我给你准备了平安夜礼物,你肯定喜欢。”
电话那头的网络信号似乎不太好,画面模糊,音频卡顿,代薇已经浅笑着说了许久,才传来易圳不明所以的问句:
“什么?”
“嘿嘿没什么啦,等你回来就知道了!”
她眉眼的笑意如此柔和,“圳宝,在家洋酒喝多了,想念家乡骆家巷的散装香花酒,帮我买两斤嘛。还有六关路崔记炙鸭,现烤的是吃不上了,不过他家有真空包装版,也很好吃,多买几只分给小瓷和阿淏家尝尝。”
易圳那边没什么声音,只是画面还混沌一片。
“啊对了!最有名的大闸蟹,可惜不是它们最肥美的季节,等明年我们一起回去吃。万宜肉松烧饼,你有空一定要买,新鲜出炉的边走边吃才有灵——…”
通讯质量趋于稳定,她忽然停止自说自话。
话尾未结,失了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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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忽视不得是男人寡凉的眼。
以及视频画面的背景,是一家灯影昏沉的老旧书店-
“哥哥高中以前都是在国内读的。”
“据说是高三那年认识她。”
“两个人初见,”
“好像是在……”-
🔒星黛露
几乎是刹那间按下挂断键, 脑海里挥之不去,是易圳和那个人初见的景象。
代薇开始抗拒,不想明白, 到底是怎样一眼一生的求而不得, 才让他宁愿和自己弄假成真。
茫然站起身,有一点稳不住脚步。好像才刚刚开始相信, 又被告知这只是愚人的梦境。
“既然各取所需, 那我也不必抱有半分情义。”
眼风逐渐趋于冷厉,抓起一尘不染的球棍漆身, 用力摔向熊熊燃烧的炉焰。
火光被惊跃,只一瞬便恢复沉默, 将期待和甜蜜吞熔成灰。
今天是12月20号,墙上的复古挂钟正指向晚间8时56分。
易圳是在平安夜那天赶回德国的。
可偏偏不巧, 代薇当晚突然高烧不退,接连流感伤风一病就是七八天,等痊愈的时候别说圣诞,元旦都跨完了。
完美错过德国全年最热闹的“双旦节”,代薇当然一万个不甘心, 除去白天满庄园疯跑、晚上战况激烈以外,剩下的时间她见缝插针地就在易圳耳边算日子。
终于在女人唧唧歪歪的絮叨里, 时间一晃来到了农历年。
除夕一大早,代薇从楼上冲下来安排管家召集易圳古堡内的所有佣仆,依次搬出她这一个月去华人市场疯狂置办的年货。
代薇生在年味浓厚的苏城。
自幼跟着爷爷奶奶耳濡目染,可谓是“办年货”的一把好手。
小到灯笼对联、福字年画爆竹,大到请回来的财神、菩萨、灶王爷, 以及各类糖饵果品、骰盅纸牌简直应有尽有, 东西多到立马开间杂货铺也丝毫不夸张。
易圳懒洋洋地从房间出来时, 正好看到楼下中庭的这副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原来是因为今天有“正事”,昨晚才不到十点就肯乖乖睡觉,出奇地不闹腾。
微微挑唇,他没有下楼。
索性半倚着廊栏,视域锁定在代薇身上,默不作声地观察她兴致勃发的忙碌身影。
在佣仆们目瞪口呆的注目礼下,女人手里捏着一张超大的红纸,正在仔细地交代管家哪些东西该放哪里、挂哪里,哪些东西是今晚需要摆的、位置怎么摆,哪些是明早天亮前要贴好的、数量有多少。
从他的视角扫下去,只能瞟见那张红纸上满满当当的字体和符号,看不清具体写的是什么。
但易圳知道。
那一定就是她心心念念的“除夕计划”。
——送给他的纪念,她说过。
管家认真听完代薇的安排,顿了下,继而些许隐晦地试探道:“代小姐,不知道易先生今晚是否也在这里呢?”
易家从祖辈起定居德国。但身为华人,骨子里的传统习俗无法摒弃。
按照规矩,易氏家族的男女老少将在今晚举行盛大的除夕晚宴,由二叔易钧和小姑易勉之轮流代为主持。
之前代薇倒是有听管家说过易家的习俗,往年易圳都是在那边守岁后才会回来。只是一时兴头上根本忘了这茬,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自己准备的这些东西……
垂低睫毛,代薇抿唇盯着红纸看了好一会儿,还是有些不舍地掏出记号笔,打算划掉一整列“守岁”的内容。
笔尖下落的前一秒——
手中纸张倏地被人抽走,男人低磁淡冷的语调招摇着无花果的香迹,逐字缓淌在她耳际:
“按她说的办。”易圳转手将红纸递给管家,掠了眼代薇,随之落下的后半句话是对她说的,
“我吃完饭回来。”
除夕夜吃完饭回来。
这从未有过。
这意味着作为家主的他今年会破例,不与家族长辈一同守岁。
——为了代薇。
饶是素来沉稳的管家也不由地愣住,旋即反应过来,连忙双手接过红纸恭敬应下:“好的易先生,我们这就去准备。”
代薇才顾不上去细究男人破例下的偏爱到底有多深,只满心欢喜地一下子扑到他怀里,下巴搁在他胸膛上,嬉闹着讨要他的肯定:
“真的吗!真的会回来对吧!是吧是吧,圳宝”
她永远热情。
他永远败给她的热情。
易圳太熟悉她的套路了,非常清楚她露出虎牙的下一句话是什么。
于是先快一步抬手捂住她的嘴唇,制止她接下来的索吻动作,眼神示意旁侧遗留下的部分年货,好心提醒她:
“再磨蹭,你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”
代薇一秒清醒,飞快从他怀里撤离出来,“啊啊啊来不及了,答应小姨中午到家一起包水饺的,迟到了代竺敏女士肯定要骂死我……”
说着她转身就往楼上蹿,不料在仅剩最后一层台阶时,听到身后的男人蓦然出声:
“代薇。”
“嗯?”女人回头,站在楼梯上低眸俯视他。
易圳站在下面,凝视她的情绪很冷静,“你……”
眸眼却似谷底深川般阴柔,紊乱,动荡不歇,那里积涌着期许与克制的成分,无所依傍,难以言喻。
停滞了两秒,他最终动了动嘴唇,问出一分钟前与她相同的问题:
“会回来吧?”
今晚。
没有回答,代薇垂眼倚定在扶栏。片刻后,她才慢慢转过身子,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,嘴角渐渐弯起笑意。
只为他提供的,甜美笑意。
“当然了。”
她的声音温柔,眼神释放纵容性的宠溺,
“我会提早回来等你。”
点滴都是倾慕的信息。
她却在暗地里将易圳的小傲娇看得一清二楚,嘲讽他如此缺爱,让她因此有可乘之机。
易圳你知道么?你正在被教导,衣着打扮上,言语举止上,你在学习着主动诉求,变得黏人。就像现在。
男人无论行为上有多成熟,心底始终是长不大的少年。
所以不要怀疑,不要犹豫,不要等,别让他机会自我察觉。
技高一筹,才懂得给予鼓励:
“协议签约那晚我说过的话,忘了吗?”她这样告诉他,
“我会一直在,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。”
*
代薇果然说到做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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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小姨家吃过晚饭后,她拎着代竺敏女士给的大包小包,登上私人游艇回到庄园。
途径露天花园,她忽然想起之前让人制作的无花果香氛套装应该已经做好了,反正易圳那边才刚刚开始,于是她先让管家驱车载东西回古堡,自己下车去取东西顺便散步透口气。
拿到香氛时,无意间听到外院的园丁们在低语:
“听说星野小姐今年也有受邀参加除夕宴。”
“是吗,那么代薇小姐呢?”
“好像被赶出了庄园,哦天哪真可怜。”
“真搞不懂易先生之前不是很宠她的么,我以为她会真正成为「法特」的女主人呢。”
“如果你搞得懂易先生,就不会还在这里修枝剪叶了朋友。”
“好了别自讨没趣,该工作了。”
代薇笑着摇摇头,沉默地走向中央喷泉,感觉累了便直接坐在长椅上。
法特庄园的维护费究竟多离谱,寒冬腊月里的喷泉景观依旧流泻着浪漫又瑰丽的浮光水粒,仿若荆棘丛中的指路碑,不为月色屈服,不与夜色同污,喷涌出永恒盎然的矜傲姿态。
点燃一根薄荷烟,仰起头眯眼慢慢吞吐出几缕烟圈。
纵使她对德语的理解能力十分有限,但听出几个重点单词也不算难,例如“星野”、“代薇”、“真可怜”、“法特”。
还有“女主人”。
是谁真可怜。
谁是女主人。
“老代!”
“黛露。”
“薇薇”
掐灭烟头的一刹,侧后方徒然传来几声她的名字。
代薇扭过头去,看到走在前面的易圳,搭揽着老婆肩膀的易淏,双臂环胸的玛格丽塔,和小步跟在一旁的小妹易瓷。
他们在一同朝她走过来。
在笑眼望着她。
在呼唤她。
——所以到底是谁“真可怜”。
代薇猛地一下蹦起来,跳下长椅三两步奔向易圳,双手自然地伸进男人的长款风衣,脸埋在他胸前蹭了又蹭,软腔软调地哼声埋怨道:
“圳宝你怎么才来呀,我都等你好久了。”
她撞上来的力道不小,会有轻微的疼。
可易圳并不介意,或者说他就是喜欢她这样,满意她这样,最爱她这样。
稳稳圈搂住她的腰,手指拂开她嘴角的发丝,嗓音低柔:“怎么不进去等?”
“我想你,想快点见到你嘛,哪知道你这么晚才回来。”
“个小没良心的,我们可是特意提前溜出来找你,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。”塔子哥拒绝咽下这口狗粮。
“嘿嘿嘿”代薇抬手捧住易圳的脸颊,踮起脚尖啵一口在他唇上,“圳宝真乖!”
她不管不顾地生猛行为吓了易瓷一跳,当即没眼看地躲到玛格丽塔背后。
易圳没有躲避,手背探了下她的粉红鼻尖,随后脱下风衣将女人裹得严实,牵起她的手,十指交缠:
“回家吧。”
“等一下!”代薇突然拽住他,转身挡在他面前,猫着腰上下其手地四处翻摸男人的口袋。
“要什么?”易圳敛下眼睫,站在原地任她折腾。
“硬币!”代薇边翻边嘟囔,“你有硬币吗圳宝?”
眼瞅着女人众目睽睽下要伸手摸进他的裤兜,易圳终于看不过眼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说:“我没——”
“那个……薇薇,我这里有。”
易瓷悄悄从玛格丽塔身后探出头来,小心翼翼地举起手细声道。
代薇眼前一亮,立马凑过去问:“小乖乖,是国币吗!”
“啊对……”易瓷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钱盒,打开后递给她,里面都是崭新铮亮的国行硬币。
玛格丽塔奇怪道:“这年头还有人随身揣着钢镚儿呢??”
“今晚拿给叔叔伯伯家的小孩子们玩的,刚好还剩下一些。”
易瓷低着头说。
易淏摸摸鼻子,“黛露,你要这硬币该不会是要去跟喷泉许愿吧,这么老土的——”
“嘘,别吵。”
代薇认真挑选出一枚硬币,拆开长椅上的香氛套装,拧开其中一瓶水蜜桃精油仔细涂抹在硬币的正面,另一瓶无花果的涂在反面。
之后背对着站在喷泉前,将硬币盖在手心里握紧,她弯眉笑着对易圳说:
“正面是我,反面是你,谁的面朝上,下一年就去谁家过年。”
尾音落掷,转身,她将硬币放在拇指指背上。
下一刻,指节挑动,硬币抛起随惯性划出一道荧闪剔亮的斜弧,“砰”地一声弹落在水潭中,涟漪层叠,推晕开粼粼旖旎的细小圈波。
她跑回易圳身边,拍拍他的肩。
易圳会意俯弯腰身,听到女人抵在自己耳边,兴奋地悄声对他耳语:
“不可以自己偷看哦,来年初雪的时候我们一起来看结果”
易圳挑挑眉,食指朝她勾了勾,代薇以为他也对此颇有兴趣,赶忙凑上去听,哪知道入耳竟是对方杀情调的揶揄:
“为了防止你作弊,恐怕要叫人把池子填平。”
说完他单手揣兜,顾自朝古堡走去,擦身而过的无花果香气冰凉晰彻,缺乏情绪。
唯独眸底隐匿的浅淡笑意,干净得纯粹。
“……”
好家伙,这是嫌弃她平时一天八百次玩赖,还真当他是宠妻霸总呢,就不该有这一把子期待!
嘁!
口是心非的小把戏。
*
易圳的「壹号古堡」从不许外人踏入。
今年例外。
「壹号古堡」从不庆祝节日。
今年例外。
「壹号古堡」从不存在喜气洋洋的装饰。
今年例外。
今年的例外太多了。
一群年轻人闹哄哄地聚在古堡中庭,喝酒嬉笑玩纸牌,春晚开始的时候,代薇亲自到中餐厨房把从小姨家带来的水饺全部下锅,不仅盛给易淏几人和管家佣仆们共同享用。
总而言之,「壹号古堡」的所有人,谁都没能逃过这场传统佳节的狂欢。
酒过三巡,易瓷忽然疑惑问道:
“诶,薇薇和大哥去哪啦?”
玛格丽塔拎起易瓷的酒杯晃了晃,“小丫头别瞎操心,先把欠的酒喝了,养鱼呢搁这儿??”
易淏跟着帮腔:“就是就是,小妹快喝完!”
……
众人口中消失的两人,此刻正在古堡顶层观景房中。
“年初八有一场开年宴。”
易圳托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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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薇的身子,将人抱到观景台的柔软绒毯上,让她完全消隐在自己的身体轮廓下,“要跟我一起么?”
代薇抬头与他平视,双手搂住他的脖子,歪了歪头思考道:“这算是正式邀请吗?”
“算。”
他的痛快回答,实在难得。
女人当然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他,晃了晃小腿,指尖反复摩挲他的喉结,意有所指:“可我感受不到你的诚意。”
“给你发张邀请函?”
他也开始有长进,不再一昧地被牵着鼻子走,学会故意曲解她的话。
“邀请函嘛谁都会有。”代薇凝住他的眼睛,皙白手指一点点勾缠他的领带,音色惑人,“再想想。”
易圳总会对她的挑.逗感到新奇,“不如给点提示。”
她转转眸子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抬起手腕贴近易圳的鼻端:“香吗?”
无花果的味道。
她刚刚试喷的。
“可是这个味道挑人,在我身上没有你那么好闻。”
她滑腻的肌肤轻率磨蹭他的薄唇,字词撩拨得胆大,声音怯怯地求怜,
“你帮我抹掉好不好?”
观景房内暖意充足。
代薇只穿了件单薄的连衣短裙,长发黑亮,肤白唇红,湿软的眼神下有鼻尖的一颗粉痣娇豔点缀,每一帧漂亮都紧紧撕扯他的视线。
鼻端的香和眼前的她哪一个更诱惑,易圳分不清,也不想分清。
他只是鬼使神差地扣紧她的腰,身体微微前倾,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手腕内侧,尝到的味道是苦涩,得到的体会却万般动人,顺沿她细瘦的小臂一点点徘徊,一点点读取她的美妙。
而美妙的副作用是太堕落,拉着他放纵,使他纯澈的眸眼扭结毁坏性的冲动。
代薇也并不好过。
过分酥痒的触感自小臂内侧昏沉蔓延,一如她在泉潭中投下的那枚硬币,力道很轻,可足以令她颤栗,令她坚持不了多久便瑟抖着蜷曲手指。
她努力抓住清醒的尾巴,撤回自己的手腕,另一只手攥紧易圳的领带拉他近前,送上自己的唇吻。
虚喘中她含糊不清地恳求他:“用力抹掉它。”
易圳低浅地笑了声,全盘接受她的提示,进一步把控她的娇软,情意迷乱的亲吻里他的唇逐渐移动,呼吸轻而急促,细细密密地舐咬她脖颈处的脉搏。
这时代薇好像想起什么,慌乱地用双手抵住他,主动叫停这场由她开始的情|欲对局:
“不行……开年宴、会有痕迹的……”
易圳听话地停了下来,额头抵着她,音线湿哑地征询她的意见:“这么胆小,还怎么体会我的诚意?”
代薇窝在他怀里忍不住偷笑:“圳宝,你学坏了呀?”
“老师教得好。”他说。
午夜的钟声荡出接连不断的聩响。
烟花旋即窜冲而上,炸裂的焰火犹如热带小风暴般痴狂地亲吻苍穹,暗夜被晕染成琉璃质的万花筒,烟火的七彩纹络陪伴法特庄园一同平分时间的跨度。
“新年快乐,易圳。”
零点零分那一刻,易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新年礼物,一对橙色星黛露兔子的水晶耳饰。
他尝试亲手为她戴上,手法笨拙,姿态虔诚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他说。
代薇有些诧异。
毕竟协议上要求应该准备节日礼物的人,是作为乙方的自己。
但是幸好。
幸好她也不是空手而来。
代薇抚触着耳垂上的星黛露,指尖在硬质首饰的边缘微微摩挲,回赠予他另一份诚意邀请:
“过几天我们一起回家去见长辈吧,小姨很喜欢你。”
🔒梦与醒
“打算把我介绍给家人?”
这个问题, 易圳直到两天后都还在见缝插针地确认,一向冷淡寡言的男人,竟然表现得像个面临考试的小孩,
“小姨喜欢什么?和你一样热爱美容吗?”
罩在蒸汽面膜仪里, 代薇叹了口气:“宝,小姨随和简朴, 不爱吃燕窝, 不喜欢奢侈品,更不会花时间美容。放轻松, 只要我们能去她就很高兴了。”
“正月初五去吧,初五是走亲访友的日子。”
易圳也没想到有一天, 自己会需要考虑这些习俗。
尤其是回归易家以后。
代薇立马否决:“不行,再过一周就是开年宴了, 上流聚会很多女明星要来,我得收拾一下,到时候艳压群芳!”
“非要跟别人比。”
易圳成功被女人莫名的攀比心无语到。
关掉仪器,起身往手心倒了点嫩肤精油,一扭屁股坐在易圳腿上, 开始按摩脸颊:
“当然啦,那么多漂亮姑娘, 我当然要稳稳留住把我宠成公主的男人的心呀。”
圈着她的细腰,他轻笑起来:“哪有你这么闹的小公主。”
“哼,我不像也不能让别人当呀!哪个女人没有幻想过住城堡?”她总头头是道,
“别说女人,公主梦我从幼儿园就开始做, 一直到高中都没放弃, 直到工作以后被现实毒打过才认命, 没想到居然梦想成真了。”
末了,抽空在易圳脸上“吧唧”一口:“圳宝,你可是我的福宝,嘿”
不知是被什么刺激,易圳突然掰正她的肩,对上她不明所以的视线:“高中?”
“对呀,苏城延青高中。”她坦言。
“延青……应该有组织学生参加市级竞赛的惯例吧,你记得吗?”
他眼里有期许的光闪烁一瞬。
问句出口,似有什么在她心底落下一击锤音,敲得代薇僵顿了上扬的唇角。
不过她掩饰得很好,极快地略过去,笑开:
“原来你都调查得这么清楚啦。”
“代薇,我从来没有刻意调查你,我知道这些是因为——”
“可是我离校太久了,什么竞赛呀?我没有参加过也不了解,所以记不太清了。”
易圳顿滞了尾音。
略微绷紧的情绪被她随意拆解,滑向平淡。
他的视线徘徊在她脸上,眼底藏有浅薄的分析。
可女人眸子却格外透亮。她的眼神潮湿又温顺,倾投着无辜跳入他的审量,似乎坦诚,淌泻无畏,积极容纳他敏锐无声的洞悉。
“哎呀,说到学习,我想起自己还不会说德语呢!小舌音真是太难了!”
似乎已经形成习惯,由她来打破制衡的沉默,将手上多余的精华抹在男人光洁的脸上,指腹在他颧骨处轻按着打圈。
是祈求,也是轻哄,“你教教我嘛,阿易易,教会我,我才不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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