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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部章节 第四千六百六十一章 蛋糕与独角兽(第2页/共2页)

nbsp; “他刚才在浴室里,”薇歌忽然说,“用‘净蚀之泉’冲洗手臂。那里有一道旧伤——三年前在永霜裂谷,他替我挡下冰晶龙王的第三击时留下的。疤痕早就没了,可每次情绪剧烈波动,皮肤下还会泛起蛛网状的淡银纹路。”

    嘉琳娜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“他以为我没看见。”薇歌轻笑,手指却悄悄蜷起,抚过自己左肋下方——那里,一道同样形状的银纹正缓缓隐去,“可我的‘共契印’,会映照他身上所有未愈合的伤。”
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夏德裹着浴袍站在门口,发梢滴水,肩头还带着蒸汽氤氲的薄雾。他没看嘉琳娜,目光径直落在薇歌脸上,停顿两秒,然后才开口:“罗琳说早餐准备好了。煎蛋、培根、蘑菇和烤番茄——你爱吃的那套。”

    薇歌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地毯上,走向他。经过嘉琳娜身边时,她忽然停下,踮起脚尖,在女公爵颊边轻轻一吻:“谢谢你的蜂蜜牛奶。还有……替我谢谢西尔维娅的画。告诉她,那幅莲池,我想要原稿。”

    嘉琳娜怔住,随即失笑:“你倒是一点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“对在意的人,何必客气?”薇歌已挽住夏德的手臂,仰头看他,“走吧,手腕先生。我饿了——这次是真的饿了。”

    夏德反手扣住她的手指,十指相扣。两人并肩走向楼梯口时,薇歌的脚步忽然一顿,回头望向嘉琳娜:“对了,你今天回托贝斯克,路上小心。还有……”她眨了下眼,狡黠如初遇时那个躲在烛堡书架后咳嗽的少女,“下次见面,别忘了带新酿的黑莓酒。我要用它泡澡——听说,能加速魔力回路的舒展。”

    嘉琳娜望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,直到那抹紫金色裙裾消失在楼梯转角。她慢慢坐回床沿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残留的温热。窗外,黑泽尔庄园的玫瑰正盛放,花瓣上露珠将坠未坠,映着初阳,碎成无数个微小的、晃动的世界。

    楼下厨房里,罗琳小姐正将最后一片培根夹进盘中。听见脚步声,她头也不抬:“薇歌小姐,您的煎蛋要溏心,对吗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薇歌松开夏德的手,挽起袖子,从女管家手中接过银质餐刀,“让我来切培根。他总把它们切成太厚的片,嚼起来不够酥脆。”

    夏德倚着门框看着她。晨光穿过高窗,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,刀锋划过焦脆的肉片,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。那声音让他想起昨夜温室里,薇歌赤足踩在石板上时,水珠滴落池面的节奏。

    “你在想什么?”薇歌忽然问,刀尖悬停半寸。

    “在想,”夏德走近,从背后环住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肩头,声音低沉,“你第一次用这把刀切培根时,手在抖。因为你说,怕切到我的手指。”

    薇歌轻笑,刀锋继续落下:“现在不怕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现在,”她翻转手腕,让刀背轻轻贴上他虎口处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旧疤,“我知道你宁愿被我切伤,也不会松开我的手。”

    夏德吻了吻她耳后那颗小小的痣,然后接过餐刀,将培根切成均匀的薄片。动作娴熟,力度精准——三年来,他早已记住她每一个习惯的弧度,每一次呼吸的起伏,每一道伤口在何种情绪下会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早餐桌上,薇歌吃了两份溏心蛋,三片培根,半碟烤番茄,还把最后一勺覆盆子果酱涂在了夏德的吐司上。她用餐巾擦嘴角时,夏德递来一杯温水;她伸手去够盐瓶,夏德已提前将它挪到她手边;她小腿微微发凉,夏德脱下外套 draped over her lap——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。

    嘉琳娜坐在对面,静静看着。她忽然明白西尔维娅为何撕掉那行字。有些画面,不必落于纸上;有些温度,不必借由画笔传递;有些完整,只需两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间隙,便已足够填满整个世界的裂痕。

    饭后,夏德陪薇歌在花园散步。晨雾渐散,玫瑰丛中,一只蓝翅蝴蝶停驻在薇歌指尖。她屏息不动,直到蝶翼扇动,翩然飞向远处。

    “它认得你。”夏德说。

    “不,”薇歌摇头,指尖残留着蝶翼掠过的微痒,“它认得的是‘共契印’的波动。昨夜之后,我的魔力场已经和你完全同频——蝴蝶只是误以为,我也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夏德没说话,只将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。

    薇歌忽然抬头:“下周日,芬香之邸的地下室,你答应过要教我‘星尘回响’的第三重奏。”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夏德点头,“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别再把‘黄昏’的梦,当成预演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钉入地面的界碑,“那些梦里的浴池、水声、星光……它们不是未来的草图,而是你已经选择相信的现实。所以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她,双手捧起她的脸:

    “下次再梦见水,别急着醒来。抓住我的手,然后往下沉。我会在下面等你,一直等到你不再害怕任何深渊。”

    薇歌凝视着他眼睛深处那片熟悉的、属于异乡的星空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试探,没有保留,只有一种历经千山万水后的笃定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说,“但这次,换我带你沉下去。”

    蝴蝶再次飞回,停在她另一只手背上。阳光穿透薄翼,将细密的脉络映成金色。薇歌没动,任它停留,任它振翅,任它最终飞向夏德敞开的衬衫领口,在他锁骨凹陷处短暂停驻,仿佛那里,才是它真正的归处。

    而夏德只是微笑,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。

    风过花园,卷起几片玫瑰花瓣,打着旋儿飘向圣德兰广场六号的方向——那里,水晶鞋静静躺在客厅地板上,鞋尖朝北,像一枚指向未来的罗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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