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情况变得有些棘手了。
三人刚刚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,也就是他们所在的世界,其实是席勒这个世界里的漫画。不论是谁,在得知这样的真相的时候都会很想知道,漫画里的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。
...
血味在空气里凝成一层薄雾,像一块浸透铁锈的纱布,裹住每个人的鼻腔。阿卡姆蝙蝠侠没有立刻起身,指尖捻着那撮粉红绒毛,在惨白的应急灯下反复翻看——纤维粗硬,略带静电,边缘有细微的灼烧痕,不是染色,是高温熔融后又冷却定型的痕迹。他抬眼扫过四具残躯:布里安左臂斜插进一具尸体胸腔,右手却反向扭曲搭在另一人颈骨上,指甲深深陷进皮肉,仿佛临死前还在抓挠什么;第三具尸身腹部被整个剖开,肠管垂落如褪下的旧袜,而第四具……头颅不翼而飞,只余脖颈断面参差,切口却异常平滑,像是被极薄的刀片瞬间割断。
“不是枪,不是斧,不是锯。”女警察声音发紧,喉结上下滚动,“法医刚初步判断,是高频振动刃造成的创口。”
阿卡姆蝙蝠侠没应声,只将绒毛小心装进证物袋,又从布里安残躯衣领内侧揭下一小片胶状残留物。它半透明,带着微弱甜腥气,指甲盖大小,边缘微微卷曲——席勒教堂告解室地板上,曾有三处同样的黏附痕迹,布鲁斯当时就注意到了,但没点破。此刻它出现在布里安尸体上,像一枚迟到的签名。
他转身走向门外,脚步沉稳,却在推开安全门时顿了半秒。走廊尽头,消防通道的阴影里,一道身影静静伫立。不是布鲁斯,是另一个人——高瘦,穿灰呢大衣,领口竖起遮住半张脸,手里拎着一只旧式铝制保温桶,桶身印着模糊的“圣名主教大教堂”字样。那人没动,只是微微偏头,视线越过阿卡姆蝙蝠侠肩头,落在屋内那滩尚未干涸的、混着粉红绒毛的血泊上。
阿卡姆蝙蝠侠没说话,也没靠近。两人隔着二十步距离对峙,像两尊被遗忘在凶案现场的石像。三秒后,那人提桶转身,皮鞋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洞回响,渐行渐远,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女警察追出来时,只看见阿卡姆蝙蝠侠站在原地,掌心摊开,那撮粉红绒毛正随夜风轻轻颤动。
同一时刻,兄弟会宿舍顶层卧室。
布鲁斯放下手机,屏幕还亮着,最后一条未发送的信息停留在输入框:“席勒神父,您昨晚是否去过城西废弃屠宰场?那里新添了四具尸体,其中一具穿着DKE礼服,领口别着银质十字架——和您上周在告解室递给布里安的那枚,纹路完全一致。”
他没发。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,停了足足十七秒,然后删掉整条信息,连同之前存好的三段录音——一段是布里安父亲临死前含糊不清的呓语:“……赐福……不是给他的……是给那个穿黑袍的……”,一段是艾瑞克凌晨三点打来的电话,背景音里有金属刮擦声和狗吠,他说:“我找到地下转运站了,通风管道里全是编号……布鲁斯,他们把人当牲口养……”,第三段只有十秒,是席勒本人的声音,录自教堂彩窗下,低沉平稳,像在宣读圣谕:“恐惧是信仰的刻刀,而血,是最诚实的墨水。”
布鲁斯关掉录音,拉开抽屉,取出一把黄铜钥匙——正是那晚从布里安手中夺来的、开启兄弟会密室的那把。他把它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,又从床底拖出一只蒙尘的木箱。箱盖掀开,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三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烫金字母已斑驳:《芝加哥大学兄弟会准入名录(1982-1997)》《DKE历年捐赠方档案(影印本)》《联邦调查局未公开线报摘录·人口流动专项(1993.06-1995.11)》。最后这本边缘焦黑,明显被火烧过又被抢救出来,页脚蜷曲,字迹洇开如泪痕。
他抽出名录,翻到1994年秋学期那页。布里安·罗斯的名字赫然在列,旁边标注着“全额奖学金·教会推荐”。布鲁斯用红笔圈住“教会推荐”四个字,又翻开捐赠档案——第78页,一张泛黄支票复印件,收款方是“圣名主教大教堂附属青年发展基金”,金额$287,500,付款人栏龙飞凤舞签着三个名字:哈罗德·罗斯(布里安之父)、维克多·索恩(现任芝加哥警局副局长)、以及……席勒·A·莫里森。
布鲁斯的手指在“席勒·A·莫里森”名字上缓缓划过,指甲刮擦纸面,发出沙沙轻响。他合上箱子,锁好,将钥匙连同信封一起塞进西装内袋。这时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斯塔克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个词:“鸽子。”
布鲁斯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,忽然笑了。他点开语音备忘录,按下录制键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:“席勒神父,我知道您一直在观察我。您想看我会不会把教堂的事告诉警察,会不会借机毁掉您的‘圣工’。但您错了——我不需要毁掉它,我只需要成为它的一部分。”
他停顿半秒,窗外一辆警车呼啸而过,红蓝光芒在墙壁上急速掠过,像一道转瞬即逝的闪电。
“布里安死了,可兄弟会没死。艾瑞克还在逃,但他的命现在比黄金还贵。您杀了布里安,是为了灭口,还是为了……腾出位置?您让那些上流人士自相残杀,就像修剪玫瑰的枯枝,好让最鲜嫩的花苞长得更高。可您忘了,玫瑰需要土壤,而土壤里,必须有活物在蠕动。”
布鲁斯关掉录音,将文件夹推到桌角。窗外,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,而星海之下,无数暗流正加速奔涌。他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,苦涩直冲喉头。就在这时,门被轻轻敲了三下。
不是幸存者们那种怯懦的叩击,而是笃定、克制、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。布鲁斯没起身,只说:“门没锁。”
门开了。席勒站在门口,大衣下摆沾着几点泥渍,保温桶搁在左手,右手垂在身侧,袖口微微上滑,露出一截苍白手腕——腕骨凸起,青筋如蛛网蔓延,而就在脉搏跳动的位置,一枚细小的银色十字架纹身若隐若现,与布里安领口那枚,纹路分毫不差。
“韦恩先生,”席勒开口,声音比教堂管风琴最低沉的音栓还要浑厚,“您泡的咖啡,比忏悔室里的空气更让人清醒。”
布鲁斯没请他坐,也没起身。他只是抬眼,目光掠过席勒肩头,落在走廊阴影里——那里,半片粉红绒毛正粘在墙皮裂缝中,像一小块凝固的晚霞。
“神父来得正好。”布鲁斯说,指尖点了点桌上摊开的捐赠档案,“您知道吗?哈罗德·罗斯死前,曾给教堂捐过一笔钱。但财务记录显示,那笔钱到账次日,就以‘青年心理辅导项目’名义,转给了芝加哥大学社会学系——而该系主任,恰好是艾瑞克的导师。”
席勒没接话,只是缓步走进来,保温桶放在桌角,发出沉闷一声响。他解开大衣纽扣,露出里面一件黑色高领毛衣,领口边缘磨损得厉害,却洗得异常干净。他伸手,不是去拿档案,而是轻轻拂过布鲁斯面前那杯冷咖啡的杯沿,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圣器。
“您在查我。”席勒说,语气里听不出责备,倒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进经文的预言。
“我在查真相。”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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